乐宝娱_它是一所无围墙的国画学院,孕育出无数国画大家

2020-01-09 16:29:42

乐宝娱_它是一所无围墙的国画学院,孕育出无数国画大家

乐宝娱,清·光绪石印本《芥子园画传》

《画谱》名取自于清代著名文学家李渔的私人宅院“芥子园”,其“芥子”之意取自佛语“芥子虽小,能纳须弥”。在他的支持下,其女婿沈心友及王氏三兄弟(王概、王蓍、王臬)合力绘编了此画谱。《画谱》自诞生以来,被多次翻刻,版本之多,数不胜数。

《芥子园画谱》除“序”和“画学浅说”分为两集,“初集”包括“卷一:树谱;卷二:山石谱;卷三:人物屋宇谱;卷四:名家山水书谱。”“二集”包括“卷一:兰谱;卷二:竹谱;卷三:梅谱;卷四:菊谱。”从目录编排可以看出,此画谱已基本全面涵盖了写意中国画的山水、花鸟、人物三大科。

在《芥子园画谱》之前,中国画主要是以文字阐述的方式,来叙述绘画的源流、意境与具体画法,并不以图式解析为主。我们所经常看到的古代大家,基本都出自权贵士绅阶层,而很少有出自中下阶层与民间底层。对于中下阶层的知识分子而言,不能轻易看得到历代名家的绘画真迹和当世画家的创作过程,令众多的学画人,特别是一些出身普通家庭或贫苦家庭的人,失去了学习的机会。

作为中国画学习的入门教材,《芥子园画谱》的刊行,是明末清初中国绘画史与美术教育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它在绘画教育与传播上,使中国画特别是山水画从单纯以课徒画稿和面授示范为主的小众化,逐渐走向了更为广泛的画谱刊印传布,在绘画母题的归纳与艺术观念的转换上,为中国画特别是山水画的传承与发展,奠定了图式化的基础,在中国画分体谱系编撰上,具有不可替代的转折性贡献。尤其是20世纪以来,习中国画者之名家大师很多都是从学习芥子园画谱而走上绘画道路的。如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丰子恺、张大千、傅抱石、陆俨少……

当然,也有人不赞成初学者从芥子园入手,认为芥子园的内容过于程式化,束缚了心性表达。徐悲鸿就曾说过:“‘芥子园’之类画谱的出世,不知埋没了多少天才。因为一般人心理,大都喜欢取巧,只要有现成画谱,不必自己挖空心机来构思,花时间去找画材。所以想到画山水花鸟,人物屋舍,画谱上有的是,一举手之劳,都可解决,人人如此,中国画真要走上末路”。

本期,编者约请了美术史论专家学者从社会学、图像学、符号学、版本学、传播学、中国画画理、画论、程式化、写意精神、美术教育等方面讨论《芥子园画谱》在中国美术史上的意义。——编者 《美术报》

文/卢炘(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潘天寿幼年读完七年私塾,14岁插班县城小学读书。学校设有国文、算学、地理、历史、图画、体操等课程。课余他喜爱书法、绘画、刻印。此年他在县城纸铺买到了《芥子园画谱》,以及颜真卿和柳公权法帖,正是《芥子园画谱》使他从此立定志向,决心毕生从事中国画。结合潘天寿先生的成就和学术主张,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先生从《芥子园画谱》到底学到了什么,他是如何传承开拓,建立起独立的现代中国画教学体系的。

首先是从规律入手,不要从技法入手,画画先找规律。中国人学画画与西方人不同,孩童时期让你临摹,照样画葫芦。字也好,物象也好,都有一些规律,掌握了规律,字写得有模有样了,形亦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书画学习从规律学起不失为好方法。艺术形式有一定的程式,初学者记忆程式,便于学习理解。

《芥子园画谱》是临本,而每册均有极为精妙的序言,无论是兰谱、竹谱、梅谱、菊谱……都从该类的画史出发,介绍画法源流,谈文人寄兴,论格调逸气,述传神入妙,又每每从自然生长规律出发,指出特点,规避错桀,步骤井然,准确简要。潘天寿教学生最重视规律,反复强调从规律入手,不要从技术入手,不能单纯以自己的风格教学生。

其次注重程式得先临摹后写生。《芥子园画谱》是供临摹之用的,对于临摹与写生的孰前孰后历来有所争论。潘天寿认为应该先临摹后写生,这与西方一开始学画就对景写生的教学方法正好相反。

《芥子园画谱》作为教程读本,它将中国画传统中的各种“程式”整理出来进行启蒙。“程式”是画家们历经数代的经验总结,所谓的画法、画诀皆是成功地简化、概括、符号化,甚至含有抽象因素的结果。程式化使物象更便于传神达意,为画家写意提供服务。有了一定的临摹基础进行写生,便于把握中国画的传统特色,容易理解笔墨的优劣、字画的好坏,创作便不易茫然若失。

清·康熙刻本《芥子园画传》

文/王志坚(齐白石纪念馆馆长)

齐白石读《芥子园画谱》用功程度惊人,将其临摹数遍,得其要旨,将所学之法与师法自然相结合,超脱古人,自创一格,终成大家。实则一个人的成功蕴含着必然性与偶然性,而《芥子园画谱》为白石翁迈入绘画道路的启蒙良师。

齐白石当时发现《芥子园》,认为此乃可遇不可求,用半年时间描摹一遍。临摹过《芥子园》的同辈人不计其数,绝大部分仅能依样画葫芦,不像齐白石有思想。加之这时的齐白石已不满足于做一个雕花匠。于是对自然物象进行研究,对照自然的实物进行观察与分析,将画谱上的造型与自然生长的物象比较,从中总结出规律,将自然界的形象变为绘画的物象,这样的理解与学习远胜一般性的描摹。“率由旧章”,齐白石笔下毫无框化模式。

齐白石善于借鉴、思考。《芥子园画谱》对于他而言是一所无声的学校,于是反复临习、研究,说明画谱很适合他。《芥子园》通俗易懂,不悬乎,具有直观性、实用性、导向性、示范性。民间雕花中多为实用性图案。追求对称性、工整性、故事性、叙事性、图解性与教化性为主要特征。《芥子园画谱》则是理论性、系统性、绘画性、思想性熔于一炉。他将民间技艺与绘画艺术结合,且温习捶打,又对自然的认知比一般人来得更深刻,也促其更快捷地走进入文人艺术的大门。

湖湘文化的经世致用在齐白石身上体现得充分。《芥子园画谱》,使他在木雕艺术上派上了用场,且不断出新。更可喜的是,由一位雕花木匠转为画家,此时其人物画也有了更好的发展,“齐美人”之称也由此而得。他的山水画自20岁始,已接触传统“四王”一路,通过对《芥子园画谱》临摹与研究,他获得更宽阔的画路,包括早期的石门《二十四景》图册借鉴了画谱中某些画法。花鸟画《梅花天竹白头翁图》为30岁前所作。这与他20岁始学《芥子园画谱》有着极大关联。

所谓新则明日为旧,有眼光的人则以适时适用,即为新。《芥子园画谱》这本“旧书”在瞬息万变的今天,仍未过期!无论怎样去看待《芥子园画谱》,它总是担当不旧且新之教学范式、前贤大师的成功经验便是最好的例证。

文/林木(四川大学教授)

在20世纪著名画家中直接尖锐批判《芥子园画谱》的可能只有徐悲鸿。徐悲鸿对《芥子园画谱》大为不满:“尤其是芥子园画谱,害人不浅,要仿某某笔,他有某某笔的样本,大家都可以依样葫芦,谁也不要再用自已的观察能力,结果每况愈下毫无生气了。”

徐悲鸿何以要骂《芥子园画谱》呢?徐悲鸿属于那种用西方科学主义批判中国画不科学的思潮中的代表人物。他的改造中国画的方法也简单粗糙,“仅直接师法造化”,亦即严格写实就可以完事大吉。早在1920年,徐悲鸿在他的《中国画改良论》中提出了他的一套“改良方法”。以为“画之目的曰惟妙惟肖,故作物必须凭实写”;“学画者宜摒弃抄袭古人之恶习(非谓尽弃其法),按现世已发明之术,则以规模真景物。形有不尽,色有不尽,态有不尽,趣有不尽,均深究之”。──此即直接写实。

到1947年徐悲鸿掌北平艺专之时,他发表了书面谈话《新国画建立之步骤》,其观点较在1920年时更激进:“建立新中国画既非改良,亦非中西合璧,仅直接师法造化而已。”“仅直接师法造化”!当然就必须把几千年的中国画传统丢在一边了。这实际也是徐悲鸿一向的观点。徐悲鸿曾认为,“绘画的老师应当不是范本而是实物。画家应该画自己最爱好又最熟悉的东西,不能拿别人的眼睛来替代自己的眼睛”。但什么是“自己的眼睛”呢?人的眼睛所以不同于动物的眼睛,就在于他具有一双文化的眼睛,我们是在文化承传的基础上去看待事物看待世界的,由此,我们也可以说,我们是在传统的基础上使用我们的眼睛的。

纵观中国现代画史,若干卓有成就的国画家们,谁又不是从临摹入手学习绘画而走上创造之途的呢?就是没有临摹过《芥子园画谱》的徐悲鸿,也仍然有临幕“强盛牌卷烟”之“动物片”、“日摹吴友如界画人物一幅”入手走上艺途的习画经历。

从齐白石和徐悲鸿两人对《芥子园画谱》的不同态度,和以后在艺术创造上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和成就来看,我们对《芥子园画谱》又应当有何评价呢?第一,《芥子园画谱》为学画者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学画的程序。第二,《芥子园画谱》给初学者一个纯正的中国艺术特质的熏陶与培养。

潘天寿、丰子恺、陆俨少们那些中国精神十足的作品来看,从《芥子园画谱》入手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而从洋画片入手的徐悲鸿,以后则从西方素描入手“惟妙惟肖”地“改良”他认为不科学的中国画,即以一种真实物象替代品的视幻觉真实,来取代有着平面虚拟自觉以笔墨造像的中国画,自然无功而返。徐悲鸿以改良中国画之人物画为己任,最后却以画马扬名,其原因之一或可追溯至对《芥子园画谱》的错误态度上。

文/叶尚青(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前辈巨匠们如潘天寿、陆俨少、吴茀之、张书旂等等,他们无不是以《芥子园画传》为入手门径,入门之后及至登堂入室,领略各家各派的画风画格,嗣后,又跳出门槛,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再敏悟画理和画史,达到开拓创造,自辟町畦,才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面貌。虽然,他们走的艺术道路有各自坎坷历程,其共同点是都得益于《芥子园画传》的启导。故画传、画谱,为一座桥梁,为一个门径,为一部教科书,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当我在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就读时,经常接触的老师中有吴茀之、陆俨少等先生,他们留给我的印象最亲切最深刻。吴先生曾回忆自己过去学画的经历。他于1915年16岁时入严州省立第九中读书时,课余常临摹《芥子园画传》、《点石斋画谱》、《蒋南沙画册》中的作品。

其中他对《芥子园画传》的梅兰竹菊部分特别珍视和喜爱。当今,大家都十分赞赏吴茀之先生所作的“四君子”,画得最多,最精绝,最有特色,探究其来龙去脉,对笔法、墨法、章法,有《芥子园画传》中传统技法的影响,同时也以自然为师。他认为学习花鸟画的基础,在于临摹梅兰竹菊入手,举一反三,融汇贯通,再画其它花卉,则有理可循。从这一点说来,《芥子园画传》中梅兰竹菊的入门技法,独立成章、井然不紊,《画传》编纂者对锤炼花鸟画的基本功甚为重视,起步很高,步骤严谨。

陆俨少先生说自己“从小喜欢画画,信笔涂鸦,没有老师指点,住在乡间,也看不到名作,到了十三岁才见到一本石印的《芥子园画传》,如获至宝。”在课余时间,如饥似渴地临摹,18岁才从师学山水画,得到老一辈的指点。其实,陆先生除了擅长山水外,还兼擅梅与竹,信手画来,功力坚实,境界深湛。虽然有的为小品之作,却是出手不凡,正如他自己所说:“用笔入纸”、“用墨光润”,究其笔墨功底,正是从《芥子园画传》中的传统技法而演化过来,他所抒写的云水法以及墨竹法的“落雁”、“飞雁”、“惊鸦”等画法,都有《芥子园画传》用笔、用墨法的气息。同时又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自是超凡入圣。

张书旂先生自幼喜好绘画,受到叔父的熏陶和指点,这便是他作画生活的起点。开始,他受到《芥子园画传》的启导,不断临摹学习,成为启蒙老师。20岁时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就读。1931年,与诸闻韵、潘天寿、吴茀之、张振铎5人组织“白社”,开始互相切磋绘画艺术。在教学中,更是重视《芥子园画传》的临摹学习,并引导学生为入门之路。他指出: “坊间画谱虽众,然为初学者计,则除《芥子园画传》外,殆无足称。”由此可见,张先生十分注重青年学子学习传统技法,大力推荐《芥子园画传》为入门途径。

文/郑竹三(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员)

我读初中时得到了上下两册《芥子园画谱》,于是在读书之余,也摹摹临临,以极亲和之态,进入了国画之门。

纵观近现代诸多美术大师,都曾从一部传世博大深厚的《芥子园画谱》入手。在出入《芥子园画谱》的大师中,黄宾虹无疑是最有见解的一位,他不但对本书研究颇深,且对许多观点都有灼见,不难想见,芥子园对他的影响何其深远,能入能出,方不失为大师。

余任天先生的学问大部分靠刻苦自学,从少年时代的自学自画,到临习《芥子园画谱》……傅抱石曾说:“芥子园在南京,南京艺术界有必要重视它。”傅抱石生前曾提议:一要恢复芥子园。二要重印《芥子园画谱》。

鲁迅有题《芥子园画谱三集》赠许广平。“然原刻难得,翻本亦无胜于此者。因致一部,以赠广平。”有诗为证:“十年携手共艰危,以沫相濡亦可哀;聊借画图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戊年冬十二月九日之夜,鲁迅记。”郭沫若一生博学多才,并不是一位画家,不过他同古代许多文人一样,也能画国画,尤其喜欢画兰花。究其根源,却是因为少年时代在家塾里经常临摹《芥子园画谱》。他曾为其弟郭开运画《葵菊图》,并题诗:“不因能傲霜,秋葵亦可仰。我非陶渊明,安能作欣赏。幼时亦能画,至今手犹痒。愿得芥子园,恢复吾伎俩。”

清代文人何镛谈《芥子园画谱》是一部:“足以名世,足以寿世”的巨著。

黄宾虹大师论:“东方文化,历史悠远,改革维新,屡进屡退,剥肤存液,以有千古不磨之精神,昭垂宇宙。”《芥子园画谱》者虽为启蒙之学,而功不可灭,其散发出的气逸质伦与品类之盛,亦足以可极视!

《芥子园画谱》出版发行300余年,恐怕是民间艺术学子有缘见到的最有价值的一本美术教材。《芥子园画谱》因内涵丰沛,历代丹青名人画迹集聚,故而它能风行海内;而涉猎至士大夫达人之府,又广泛于乡间闾苍之中,成为一本丹青艺人不可缺少之艺术教科书;从而亦成为了名人之收藏本。

1949年后的《芥子园画传》内页

文/潘耀昌(上海大学教授)

《芥子园画谱》集古今之大成,包含传统美学、哲学、伦理观念和绘画六法。在尚没有博物馆、摄影图册的年代,画谱无疑是学习传统、了解历史的经济而实惠的最佳途径。尤其西方石印技术传入中国,其精美、便捷、廉价,取代了木版彩色套印技术,使印图能更准确传达书写描画的笔迹,使插图更为精致完美,导致许多名家课徒画稿刊行于世,如《吴友如画宝》、《点石斋画报》等也起到了课徒稿的作用,成为许多学子临摹的选择。一度,石印画谱,以其精美的图画和低廉的价格,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

《芥子园画谱》源自六法中“传移摹写”的需要,画谱的编辑思想,按题材和主题指导的分科分类,各种元素的图解和评价,提供了艺术史、风格史的意识,具有今天的画册和博物馆的功能。西方艺术史家沃尔夫林曾指出,绘画对绘画的学习,有时,比对自然的学习要重要得多。他的话,好像是六法中“传移模写”的西方回响。随着《芥子园画谱》等画谱的大量出版,质量也有所提高,可以说,清代书画的普及,书画理论的活跃,画谱的作用不可忽视。作为画学启蒙,作为中国画教学体系的组成部分,《芥子园画谱》也培育了潘天寿、徐悲鸿、林风眠、鲁迅等许多名人的中国画意识,为清末民初绘画,尤其是海派(延及浙派)的持续繁荣,奠定了基础,在传统中国画的话语体系中,其重要性和现实意义不容低估。

文/章利国(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芥子园画传》是顺应时势,构思精谨,具有跨时空涵盖功能的一部系统基础性技法又有一定画学深度的中国画教材。它并非“纯论技法”,而是包含有一部分画学理论,且亦有己见。编绘者“取法乎上”坚持高品位高眼光选择标准,从绘画经典图式及其构成元素的角度,向初学者提供了“标准件”范本。临习《芥子园画传》需要警惕的是,过于推重传统图式及技法会造成程式化的结果。避免从图式临摹走向抄袭和程式化有两个关键,一是同时坚持写生途径,二是时刻不忘写意精神。

中国画是一种表现性和象征性艺术,蕴含和贯穿写意精神。它本质上是一种“意象图画”。“意象图画就是当某人描述其意象时所描述的图画。”无论工笔、意笔抑或白描,传统中国画的写意精神均为其魂。

固然有评论者指出,此书一出风行一时,“但在当时因袭模仿风气下,此书也起了一些副作用”可是,就其选绘摹刻图式的水准质量,和经典图式在绘画学习当中的必要作用来看,这一摹仿名家画谱的工作的意义不可小觑。而今日临习者应当注意不要胶柱鼓瑟,墨守成规,自不待言。 

诚然《芥子园画传》有其历史局限性。无论木版石印都不能很好体现中国画所要求的笔意墨韵,也是显见的。《芥子园画传》几集之间相较,总体上初集在道技结合度、体例结构完整性、图谱学术质量方面高于他集。结合历史情境和当今文化生态对《芥子园画传》的利弊得失正负价值进行辨析批判臧否褒贬,自可从不同角度出发见仁见智。

文/王义淼(浙江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原院长、教授)

《芥子园画传》初以水印木刻刊行。后三百多年中,经其他出版商反复地翻刻重印,版本很多,有的改名为《芥子园画谱》。此书发行量很大,在社会上流传很广,画界几乎无人不晓。它对于很多人家年少的子弟,有重要的影响。清代并没有专门的美术学校,《芥子园画传》的大量发行,是给初学绘画者送去的“第一口奶”。实际上它成了初学者的绘画教本,为培养中国画后学起了不小的作用。只是三百多年的历史如云雾茫茫,我们一下子还查找不到很多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有证据证明《芥子园画传》影响力的是近一百年中成长起来的几位大画家,如齐白石、黄宾虹、张大千、徐悲鸿、潘天寿、陆俨少等。他们说,年轻学画时得到《芥子园画传》的启蒙。有的甚至说,得到这本画传,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地临摹。这本画传是他们的“学画金针”。

为什么在现代社会,教材非常丰富的情况下,我要选择《芥子园画传》?因为我想,面对中国画的初学者,我们给他的“第一口奶”,一定要纯正,保证中国传统优秀品质。当时查找了多种近几十年间出版的新画本,如怎样画树、怎样画山石之类,感觉这些现代画家编绘的教材,还不如《芥子园画传》笔墨功夫过硬。我们的学生吃“第一口奶”,还是以《芥子园画传》作临本为宜。事实上,以《芥子园画传》为初学临本,学习效果很好,学生进步很快。

《芥子园画传》强调的是如何将学习传统、继承传统作为学画第一步。这个为初学者送去的“第一口奶”,是中国奶,不是洋奶,不是牛奶或奶粉之类。这是亲娘的奶,所谓“母乳”,所以特别重要。至于吃了“第一口奶”,走了这第一步以后,第二步怎么办?这是另一个值得深入讨论的问题。三百多年来,许多人吃了这“第一口奶”,有了第一步的基础以后,从第二步开始就勇敢地往前走去,广泛学习各种经典之作和各种文化知识,同时放开双脚行万里路,吸取各种营养,壮大自己,继续努力走出新的气象,终于得出新的结果。这就是我们说的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努力变革,创造出绘画作品新面目。譬如前面说到的齐白石、黄宾虹、张大千、徐悲鸿、潘天寿、陆俨少等人就是如此。这些大画家各人经历不同,性格有别,作品面目各异,对中国画变革各建其功,在绘画史上各占光辉一页。

清·乾隆十八年刻印《芥子园画传》

文/李钢(杭州黄宾虹学术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芥子园画谱》作为一项中国绘画的启蒙教育,为人们走进绘画世界打开了一扇大门,并为以后开创自己的艺术创造生涯奠定了基础,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技艺传授。

所以《芥子园画谱》所论包涵了六法、六要、六长、三病、十二忌、三品、分宗、重品、成家、能变、计皴、释名、用笔、用墨、重润、渲染、天地位置、破邪、去俗、设法、落款,以及绢素、矾法、练碟、洗粉、揩金、矾金等诸多基础性的概念和方法,对文化的复兴起到了常常被人们所忽视的重要作用。该谱图典,不分南北,惟正是中,不宗一家一派,广纳众家法式,学者皆可模范。一山一水,得其要略,草木花鸟,有谱可循,怀情状物,掬态可嘉,临习成章,各取所长。自出版三百多年以来,不断拓展出新,历来被世人所推崇,为学画者必修之书。在它的启蒙和熏陶之下,培养和造就了无以数计的中国画名家。

儿童绘画是对美的天性奔放,是对未知世界的憧憬,专业绘画是对自由的向往和人性的反思。因此一门艺术逐步教材化,是这门艺术高度成熟的表现,也是逐渐式微的征兆,所以学习中国绘画伴随着画家的成长和阅历,而《芥子园画谱》则是进入自由王国的一把钥匙,中国画进入现代教学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却不能因此而纳入到院校学习的科目中,而是应该在青少年时期和入学前进行的基础性准备必读之书。所谓大学,非匠人之府也,乃研究探索之天地,以及开发、传道、解惑、立学之师范也。否则就将成了陋习,沦为黄宾虹所说的:“后人购一部芥子园画谱,见时人一二纸画,随意涂抹,已觉貌似,作者既自鸣得意,观者亦欣然许可,相习成风,一往不返。”

文/黄戈(江苏省国画院傅抱石纪念馆馆长)

《芥子园画传》是朝鲜时代文人画家的必备教科书,是影响深远的韩国水墨画学习范本。

中国画谱《芥子园画传》传入朝鲜后,对朝鲜画风的形成及流变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因为当时的李氏朝鲜的画家并没有很多机会接触中国画的名家原作,他们通过《芥子园画传》领略、熟悉新颖的中国画风的概貌来进行新风格的创造。这不仅显现出《芥子园画传》本身的教育价值,客观上它还承载了中国画传播的功用。另外,《芥子园画传》在历史上对于南宗画在朝鲜画坛中地位的确立、稳固起到过很大的作用。明清版画印刷的兴盛,有利地推动文人趣味与世俗文化的联系,让初学者有机会得真去伪地掌握历代名家画迹的诀要和程式,也借助作为载体的《芥子园画传》向海外不断积极传播中华文化。

同时,古代朝鲜人非常善于把从《芥子园画传》学习到的中国画风发展成本国的文化时尚,善于通过吸收中国文化艺术的形式并加以改造利用,使得朝鲜民众(自上而下)获得新的表达内心世界的方式,在精神需求上得到新的充盈和满足,而借用中国绘画各方面元素表现朝鲜社会的风情世貌正是朝鲜艺术家智慧、机敏和天才的表现。

《芥子园画传》对韩传播的史实超越了国家、民族间文化交流的表层现象,其中蕴含着汉文化传统的巨大软实力,即东亚地区汉文化圈的内在张力和柔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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